第(1/3)页 “吵什么!” “秋收重地,交公粮的档口,谁敢在这儿瞎扣帽子!” 一声威严的怒喝,骤然从粮站二楼的木头走廊上砸了下来。 粮站一把手钱站长披着件半新的灰色干部服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 他大步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走了下来。 老李一听这动静,吓得浑身一哆嗦。 他赶紧把手里那把半槽探粮管背到身后。 老李佝偻着腰,满脸堆笑地给钱站长让开了一条道。 张富贵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。 “钱站长!” “您可算出来了!” 张富贵指着七队那二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,唾沫星子横飞。 “您快查查!” “七队那片死盐碱地,连根草都长不齐!” “他们怎么可能长出这种金疙瘩!” 他死死咬住七队造假的由头,眼里透着凶光。 “这绝对是从黑市倒卖来的赃物!” “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!” “这姓苏的下乡知青带头搞投机倒把,必须立刻扣押苏云!” “让公社武装部的人来把他抓走!” 钱站长根本没搭理上蹿下跳的张富贵。 他板着脸,径直走到被探粮管扎破的那个麻袋前。 这位干了三十年粮食工作、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老干部。 目光刚落在那一地漏出来的特级苞谷上。 眼瞳骤然一缩。 钱站长一把弯下腰。 他伸出干枯的老手,一把攥起地上的金黄苞谷。 粗糙的指腹用力搓捻着那饱满的苞谷粒。 他甚至捏起一粒,凑到嘴边。 用后槽牙狠狠一咬。 “嘎嘣”一声脆响。 浓郁纯正的淀粉甜香,没有任何霉变发酸的味道。 钱站长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。 连带着花白的胡茬都在寒风中发颤。 旁边的老李还想凑上来解释两句,直接被钱站长一把推开。 “这……这饱满度……” “这油润的成色……” 钱站长声音发颤,双手像是捧着一堆稀世珍宝。 在这个连年歉收、物资极度匮乏的大西北。 这种高品质的粮食,那可是能直接送往南疆军区当战略储备物资的极品! 他骤然转过身。 钱站长手里死死攥着那把苞谷。 当着全公社几百号排队交粮的社员的面。 气沉丹田地大声宣布。 “七队这批粮,不仅没有造假!” “全部定为‘特等一级’!”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旁边呆若木鸡的老李,大吼一声。 “立刻过磅!” “免除一切水分损耗扣除!” “一斤一两,全按实打实的净重给七队记账结算!” 这话一出,整个粮站大院像被丢下了一颗炸雷。 第(1/3)页